從涇縣縣城往山裡走四十分鐘,會看到一條溪,溪邊散落著幾間青瓦房。其中一間,就是老周家的紙坊。
撈紙的工序,說起來簡單:把紙漿倒進石槽,用竹簾在水裡一抄、一蕩、一提,纖維便均勻地附在簾上,揭下來就是一張濕紙。但這「一抄一蕩」,老周練了三十七年。
「漿濃一分,紙就脆;淡一分,紙就鬆。」他說,機器做的紙,厚度誤差在百分之一毫米內;手工的,一疊紙裡總有幾張不一樣。「可就是這幾張不一樣,讓寫字的人覺得舒服。」
一張宣紙要經過浸料、蒸煮、打漿、抄紙、壓榨、曬紙等一百多道工序,前後近一年。我們在紙坊待了兩天,只看到其中七道。
離開時,老周送我們一人一疊紙邊。「拿去練字。」他說,「紙不貴,貴的是你肯坐下來。」